運鏡《家變》

從來沒有在一段短時間裏刻意而重覆地把一本書反覆嚼讀，又在每次的嚼讀間有不同的體會出現，明明，這是一個我之前不愛去碰的題材情節──家變。

第一次讀《家變》時，是剛拿到這本書時。照慣例先跳過推薦及序言直接往內文前進。也許是多年來的閱讀習慣裏，習於各式各樣的文本接收，我一點也沒有被那些曾被詬病於「詰屈聱牙、文句不通」的語詞形容阻了分亳前進的節奏，反而像前人說的：「簾子一掀就進去了」，於是家變初讀，我只看到故事情節。

再讀《家變》，我刻意放慢閱讀速度一行行看下去。「嗯，用語應該是重點，在字旁的劃記強調語氣也是，原來在村上春樹開始流行前，其實台灣文壇就有人這樣做了，可惜沒有被『傳承』下去。還有分篇的方式也很有趣啊，這應該也是當時文壇的創新。」我想著，「再來是情節的寫實吧，畢竟在當年應該是很大的爭議。」不過作者的無聲畫面描寫真是叫人拍案，完完全全是電影畫面的呈現，那樣完美地嵌合於情節之間，擔負著時間流動的角色、無形卻又非它不可。

三讀《家變》，我試著大聲誦讀出聲，這才發現，它根本是一齣戲劇作品啊！無需改寫，也不用作分鏡腳本，因為作者王文興已經用極其簡省的方式把鏡頭畫面都切割好了，攝影師只要跟隨著書中的描述站好位置和運鏡，就可以忠實呈現出全書想要述說的故事。

在作者精省文字功力寫就下，《家變》的電影畫面是那樣的精彩：童稚時光對生活環境的理性感知、對雙親全心全意的感性孺慕、四季嬗遞風景畫面牽動的時光流動、年歲增長的青春反叛、世代交替的掌家角色轉換、理所當然的成真預言過程、驚天變故後的日漸風平……若說唯一可改動處就是結局了，為了電影的呈現手法，當是如此：

畫面先是一安詳靜謐的夏日傍晚，籬院中的綠意隨風輕搖，柔光白髮的婦人俐落安詳地準備著餐飯，她甚而微微地哼起了小調：「浮雲散，明月照人來∼」

不久日式拉門的咔啦聲引起正在佈菜的她回頭，透過她的目光我們看見，一名神色愉快、紅光滿面的青年正彎身準備在入門處的矮櫃放下公事包，老婦人欣喜地招喚：「毛毛下班喇！快來開飯了！！」

（母子兩相對笑談用餐的畫面，鏡頭拉遠中聲音消隱，「全劇終」三個字從右下角出現，小小的字像是無聲的音符漸漸變大，左移至正中間時，大大地三個字，定格。）

再溫暖不過的畫面。觀眾坐在臺下，看著看著卻油然想起這齣戲的開場：

一開始是安靜無聲的，連風聲都靜寂。直到了掩門時的一聲細微的吚呀，像刻意壓抑住仍然溢出的嗚咽，伴著頭也不回的絕決，暗示了幕起的悲劇。

離開前的那一回眸，勾起了圍籬內老屋的張望，張望那深深懷念卻回不了頭的過去時光，張望那就要消逝的身影轉身。

終於遠遠地被拋下了，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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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於人間福報副刊　21012.08.03

http://www.merit-times.com.tw/NewsPage.aspx?Unid=269655

II 文學愛與死（9）

摘要：
一、紅樓夢、家變作業發回及講評
二、結業小茶會

內容：
今天是最後一堂課，同學們為了感謝達芸老師這段時間來的用心帶領並且給老師一個驚喜，早在數週前就開始偷偷地籌劃著給老師的卡片製作及小紙條書寫，也分配好各人準備水果糕餅等小點心，還有同學特製了書有「台灣文學教室──文學愛與死／ 謝謝達芸老師 」字樣的蛋糕來，讓大家好不驚喜地掀開了這最後一堂課的序幕。

雖然是結業小茶會，大家的上課心情十分輕鬆，然而話題仍然三兩句不離「文學」。就在大家手捧著點心之際，老師就從同學帶來的明星咖啡屋的俄式軟糖開始講述起明星咖啡館的歷史源由，及老師與它的一段因緣，和當初文人薈聚其間的許多榮景……話題才落，又有同學說起紅樓夢閱讀中的性別議題橋段，於是大家都又聊起文學作品及古今社會中對性別議題的看待和討論。

接著老師發下細心幫每位同學批改的作業後，又作了一番總講評。以孔子說詩為開端，老師仔細地說明「詩可以興觀群怨、多識草木鳥獸之名」一句，為我們講解何以曰興，何以謂觀、何以道群、何以言怨……並以詩經首篇「關關睢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為例，引申講解「興」的意涵，並勉勵我們在日後閱讀的路上要不斷以「興觀群怨」為經緯，去探討發想文學作品中，並感受奮發作者蘊涵其間的文意。

最後，在大家對達芸老師的感激聲及依依不捨互道下期再見的話別聲中，結束了這學期的課程。

II 文學愛與死（8）

摘要：
一、家變續講（終曲）
二、紅樓夢回顧
三、互動交流

內容：
今天續講家變，老師一開始即以回目〈63〉〈64〉〈65〉〈66〉的季節描述引導同學觀察作家如何運用「由夏始而終於春」的安排方式，巧妙地描摩出季節的運轉流動及暗示主角小范曄的心理成長（從安逸的童年無性時期進入對異性矇懂的嚮往），隨著進入第〈67〉回，兩張戲票一齣戲，除了戲台上翔實地搬演出書中年代的社會現狀（忠軍愛國思想的傳播題材），戲台下也生動地道出書中主角一家表面和樂下的暗潮洶湧：范母對足不出戶的抱怨、范父對前妻遺留的二兒子的愧疚補償心態、范母對繼子的提防心……同時也細膩又不著痕跡地把范家兩名兒子一前青春期一後童年時期對異性的複雜暖昧心思活靈活現在讀者面前。

透過引用「長河落日圓，大漠孤煙直」及王國維的人間詞話：「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老師先說明了境界的營造及情景交融的景緻，帶領同學讀第〈68〉回，並請同學細讀後各自發言，對於此段文字描述的體會，耐心地引領同學在精讀中也能學習體會文字之下涵蘊的意境。

讀到書末，回目〈O〉，作者以一事過境遷（范父再也未曾出現，而范曄則終於不再牽記要去做種種尋父行為）、范家母子此後無事且自在地更甚以往和樂生活為本書結局，引起同學許多不同觀點的討論，
而除了鼓勵同學自行閱讀各自體會的不同閱讀觀感之外，老師附帶說明了一、二次世界大戰間，現代寫實主義及存在主義的幾位台灣作家在創作上風格的比較及特色說明，並以紅樓夢回顧為總結這次期程主題[文學愛與死]導讀賞析及書寫技巧的討論。

II 文學愛與死（7）

摘要：
一、第一階段（讀紅樓夢）作業簡評與書寫建議
二、王文興與紀州庵──台大城鄉所研究摘要
三、家變閱讀（二）

內容：
上課一開始老師先就本期課程前半階段──紅樓夢閱讀，同學繳交的作業內容作簡略的綜合評講（詳細批改在作業紙本裏，發回給同學），並就同學的書寫上的幾個疏漏處加以提點大家，例如標點符號的運用，實乃語氣結構的一大輔助，務必小心留意使用，老師也藉由講述大學時師承王文興、鄭騫、齊邦媛老師的過程，讓同學明白書寫能力的訓練過程，期許同學在學習書寫的當中，嘗試改變過去書寫習慣，謹慎字句使用，為文如同做人，務使每一句話都要清楚明白，不管是正式文章或僅是一張便箋的書寫，都要文辭意達，紮紮實實地表示清楚，如此也是一種文學和人格的修養，所謂「性命雙修」是也。

在正式進入家變閱讀之前，老師提供〈台大城鄉所研究摘要〉資料補充，更清楚地在同學腦海中建構呈現了《家變》發生的場域地景，同時也讓同學明白文學現場背後隱藏的一段歷史因緣（紀州庵原是日本平松家族開設的高級料理亭，緊鄰新店溪畔，據傳二戰時，曾被日本政府徵用作為款待神風特攻隊執行任務前的最後飲宴之地。）

藉由文學現場的構築，幫忙同學在閱讀《家變》時，更能清楚地從作家描述的文字重現文學情節，也更能融入情緒感受其中角色在每個階段轉折時的處境。

翻開書本，接續補充資料中文學地景的呈現，老師選讀了〈81〉，對照情節的閱讀，探析主角年幼時獨處在那樣一間舊式而簡陋的日式房舍中對幽魂的不安恐懼，而作家敏感的心靈中，又是如何轉化實地住居環境的場域轉化成書中精采的文學地景；〈113〉〈118〉也可以看見作家運用標點符號及粗黑字體對於情節語氣加重的技巧，寫實地呈現了當時社會養兒防老觀念以及經濟環境的宭迫、父子間的衝突等等情節，就在一次次對應閱讀中，〈A〉的老人獨自離家的理由，漸漸浮現……

II 文學愛與死（6）

摘要：
一、作業繳交：紅樓夢心得或創作
二、家變 導讀及討論分析
1. 《家變》作者簡介及初版時代背景介紹
2. 《家變》導讀及提點討論方法與方向
（閱讀能力的訓練與培養）
3. 誦讀、討論交流與分析

內容：
上週結束了本期《紅樓夢》的閱讀，今天是課程另一階段開始，《家變》。一開始吳達芸老師先就《家變》出版的時代背景及《家變》的出版時在當時台灣未解嚴開放社會中，引起一段極大風波，社會中學者作家爭相發難，撻伐聲浪此起彼落，甚至質疑作家居然寫出如此作品（文筆不通加之情節忤逆至極），何以為師（台大外文系教師）……後因香港學者劉紹銘支持認同其價值，而原曾大聲提出質疑聲浪的學者顏元叔也重新省視並發表：苦讀細茗《家變》，表示當初的極難接受到後來極能欣賞的過程。而作者王文興堅持創作的品質，每天只寫一百字，慢工細活、累積七年方完成的《家變》，歷經時代考驗，已成寫實文學之傳世經典。

《家變》讀法自是不同於紅樓夢的文言，《家變》屬白話文學創作，雖作者也在其中創作了些許用語，但終究仍較白話，故本課程將以同學圍作討論方式，由同學提出看法表示意見，意見看法需針對所讀的內容不可天馬行空發揮，藉由逐字精讀、推敲作者字裏行間的上下文間（context）文字運用，直至讀懂。此乃精讀的第一要點。
希望藉由全新的閱讀心情出發，用全新的視野、角度仔細閱讀本書，
去讀出一名利用從未曾接觸過的全新文學創作方式所創造出的作品。是以一開始仍以慢讀方式帶領訓練同學們仔細去閱讀推敲討論，學習著在初接觸一全新作品時如何看出一本作品之好壞、是否能為自己所接受，培養個人讀書的眼光。

最後，老師帶領同學討論分析《家變》內文，開始踏出精讀的第一步。

II 文學愛與死（5）

摘要：
一、第五回 遊幻境指迷十二釵 欽仙醪曲演紅樓夢
二、第六回 劉姥姥一進榮國府
三、十五回 王熙鳳弄權鐵檻寺
四、二十八回 蔣玉函情贈香茜蘿
五、三十回 齡官畫薔痴及局外。
六、三十九回 村姥姥信口開河 情哥哥偏尋根究底

內容：
續上週第五回，寶玉遊警幻仙境中警句說起，今天開講的是熙鳳〈聰明累〉。對應第十五回鳳姐弄權鐵檻寺，講熙鳳如何受老尼言語激將搧動好勝之心插手金哥婚配 （後金哥與守備之子因而命喪），專擅弄權，又收授餽銀三千兩一段，正應了警句中的「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接續下段〈留餘慶〉巧姐兒判詞中的「幸娘親、積得陰功」，說的是第六回 劉姥姥上京尋親，熙鳳明知她非故親仍以禮相待，招呼週全又贈銀二十兩（對應三十九回劉姥姥二進榮國府，吃蟹橋段得知：二十兩銀子已足夠劉姥姥一年家用）相送；（老師引她曾在台南科技大學開「性命雙修紅樓夢」的一段往事，再次提醒大家從小事間觀察，因為人情世故也都顯露在紅樓夢這些枝微末節裏，智慧也在枝微末節中去修，所謂「性命雙修」，天生的命沒得選擇，性是性情、性格、個性，雖然也是天生，但可以倚靠後天的修為修行去改變；）熙鳳這對待劉姥姥的一念之仁，在日後榮寧二府破敗後，成就了巧姐避居劉府以免被迫嫁外藩流離邊地的一段因緣。

接著講今日定的大綱講題。首先從三十回看起，寶玉戲言逗引金釧兒，換得「金簪掉井裏」遭王夫人一場打罵丫頭訕訕然而去，薔薇花架下偶遇齡官金簪畫地寫著薔字不停,渾然不知雨濕衣衫；以齡官的痴情映襯寶玉的痴心，而齡官對賈薔的一片痴情既嗔又怨，愛極恨極的表現讓一旁的寶玉不覺看痴了才領會得畫薔深意，回去後一番沈思深悟，正是人生情緣各有份定，各人還得各人的眼淚罷了。

II 文學愛與死（4）

摘要：
一、印刻七月號郭松棻專號介紹
二、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蘆僧亂判葫蘆案
三、第五回 游幻境指迷十二釵 飲仙醪曲演紅樓夢
四、第六回 賈寶玉初試雲雨情　劉姥姥一進榮國府（至平兒出場處）

內容：
開始上課時，老師拿了七月號的印刻雜誌介紹給同學，關於這一期的郭松棻專號主角郭教授其人及其夫人，和老師被邀稿的一段緣由；同時藉由郭教授作品「驚婚」的引薦，老師又重申對文學作品精讀的樂趣，經由大家傳閱後；老師說明紅樓夢實為曠世鉅作，縱一生之功在人生不同階段讀之皆有不同的領略和樂趣，由於限於課程時間，本期程雖無法全本講完，但至少可以做一精細的導讀帶領同學開始閱讀其中精要處，預計下期的「家族書寫課程」仍會引入紅樓夢續講之，希望同學在這一期的導讀結束後可以多多閱讀此書，體會箇中諸多精妙書寫。然後進入今天的正題，續讀紅樓夢。

第四回講的是賈雨村判「人牙子兩賣英蓮，呆霸王打死馮淵」案，老師從情節中不時提點作者在細微之處處處伏筆，如何留下線索佈局（門人提醒出身處，後果遭發軍充配邊地，死生難料；護官符呼應前回雨村和冷子興對話，活現雨村趨炎附勢忘恩負義之性格；薛蟠一案牽引出薛家兄妹之別及訪親賈府的一段因緣……）

第五回藉由寶玉遊警幻仙境，金陵十二釵正冊，副冊，又副冊……老師對照西方聖經中伊甸園之描述說明， 一一點出各判詞所屬人物為何及其中玄妙（主角人物特性及個性之所致和日後身世歸所；晴雯性格對照黛玉；湘雲身世同於黛玉……）提醒同學留意作者的巧妙安排及相互呼應。

最後講作者託詞榮寧二府人物之繁多不知何從講起，卻借劉姥姥之鄉野村婦之所見，一一描摩出大戶人家傭僕規矩及階級之分……
p.s. 本週開始提前半小時上課，連續五週。

II 文學愛與死（3）

進度：
1. 第三回──賈雨村夤緣復舊職，林黛玉拋父進京都（全）
2. 第五回──遊幻境指迷十二釵，飲仙醪曲演紅樓夢（第一段）

內容：
接續上週第二回末，說明作者藉賈雨村與冷子興之對談，描出當朝（明清兩代）女子地位之末微，女子閨名僅家人、夫家可喚，餘皆隱之，對外人必要曲音諱字（敏字念作密字、寫時又減一二筆），繼而藉雨村之話語形容，側寫黛玉之母賈敏之不凡，而前文提及黛女乃權充男子教養一語，於此又隱引出另一處事精明爽利之女，同樣以男兒養大的熙鳳……第二回末第三回初，賈雨村趁都中准奏起復舊員之機，謀了復職，正與日後英蓮等案相連且是後話。

作者明寫黛玉獨自入賈府投親，實則借黛玉之眼描摩榮、寧二府之宅深院大與教養規矩皆非一般人家可比，同時書中人物亦在黛玉眼中一一呈現：賈母、王夫人、刑夫人、李紈、迎春、探春、惜春……；其中主要人物熙鳳及寶玉更是從衣著到樣貌巨細靡遺地一點一滴地栩栩呈現在讀者眼前；同時也在這些「觀察」中側寫出黛玉時方七歲，心思之細膩與敏感。

同時在這回，寶玉黛玉初見時即有似曾相識之感，而一句無心話引來擲玉風波讓初入榮府的黛玉夜裏暗自垂淚……情節也呼應第本書第一回絳草還淚之言。

在導讀過程中老師不斷提綱挈領地提醒我們精讀之妙，及自細微中體會作者的故事、人物各種巧妙安排之各有深意（例如黛玉及寶釵的讀書緣起、賈雨村的復員與英蓮被拐賣案、熙鳳及襲人在日後寶黛悲劇中所扮演的角色其實在其人出場時已露端倪……等等），閱讀樂趣於是可以源源不絕。

課末跳讀第五回，講寶釵出場及到榮府的一段因緣，同時對照黛玉入榮府及釵黛二人身世與性格之不同。

II 文學愛與死（2）

摘要：
1. 課程進度說明
2. 作者介紹 ／ 紅學考據
3. 第一回、第二回（完）
4. 調課事宜決議
5. 課後閱讀回目交代

內容：
延續上一堂課的內容，由於有數位學員係第二回合報名進入班上，老師除將本期課程進度說明清楚（紅樓夢、家變各五堂）外，特摘要前堂課內容，一來提點新學員，二來舊學員重溫前課，仍是從紅樓夢第一回講起。

由於第一堂課時學員們未有書本者眾，老師印了講義給大家，故當堂係以講義內容說明講解；今日上課班上同學僅兩位同學未有書本，老師遂以書本內容逐句講讀，先是透過作者曹雪芹生平講解對照書中主角主角寶玉之家賈府，重溫本書寫就筆法乃（1）寫實與虛構，再透過第一回中「作者自云」、「自幼」等書寫角度說明（2）後設筆法 （中間離題 以拆碎七寶樓台譬喻說明講解何謂「後設」及「八十、九十年代文學的後現代主義文風」），並申以曹氏真乃十八世紀的女性主義先趨，尤甚於西方（二十世紀西蒙波娃始倡女性主義），並對印中國傳統社會中女性雖主中饋掌家祭卻無實社會地位。同時老師並補充本書流傳日久，其名各異（石頭記、風月寶鑑、十二金釵傳……等等），直到五四運動時期，經胡適先生大力提倡紅學考據究證後，方確立作者為曹雪芹。後紅學考據頓成顯學，諸家紛紛立論不一，唯作者公認為曹氏無誤。

講完作者再入正題，從明清之際，儒釋道三教合流、分庭抗禮引入作者假僧、道、石之言，述傳說之語，其實乃表明其書寫動機；兼之由於時下有識之士莫不以手執中為清望，認定史觀應凌駕政治之上，於是假託僧、道、石之言，既書身世又寓故事；隨著章回情節一路讀來，除書中典故細數如珍，同時藉由導讀指引同學留意書中人、物、地之名各有其比（青梗＝情根；賈雨村言＝假語村言；甄士隱去＝真事隱去；霍啟＝禍起；甄英蓮＝真應憐……等等），讓同學讚歎之餘更明白各章回細節絕非一般故事平白只有結局而已，實應字句細讀體會作者深意。

註：本週課讀進度：第1－60回目。

II 文學愛與死（1）

主題：《紅樓夢》、《家變》導讀、賞析
授課教師：吳達芸教師

今天是第一堂課，吳達芸老師以輕鬆的開場白介紹本期課程預定的內容，並說明期待藉由古今文學經典（古典紅樓夢、現代文學家變），的導讀賞析過程，不僅增進學員們對於文學作品的閱讀能力，進而增進學員的書寫功力。

在學員彼此間短暫的自我介紹及選定班級幹部後，老師開始講解說明紅學各家版本、評校的差異（版本如：庚辰本、甲戌本、程甲本、程乙本／評校如：脂硯齋、箕笏叟……等等），同時確立了本期課程使用的紅書為庚辰本＋程甲本。

接下來正式上課，進入紅樓夢第一回：甄士隱夢幻識通靈 賈雨村風塵懷閨秀

老師先是說明作者曹雪芹生平，再由回目人名講解，點破本書乃「真事隱去、假語村言」，繼而藉由女媧補天的紅樓引言，旁徵《唐傳奇》中〈南柯太守傳〉一文，為同學們解釋古時小說家言之難入九流，故皆以夢託詞為真實記事，直到西方文學傳入，現代文學始正「小說」之名（fiction)……釐清小說中虛構與寫實之關係；並補充張曉風教授曾言：縫縫補補又三年之語（女媧補天一事對照女子千百年來的縫補針黹之工實乃體現女子之柔靭），同時藉由全世界各地皆有洪水之神話故事，獨中土以共工祝融大戰後女媧補天傳世，實乃東方社會文化的價值積累，神話是人類集體意識的表徵在此彰顯無疑。
話入正題，當賈雨村聽聞僧道對話，得悉那靈石、仙草一段雨露之緣的風流公案，正要投胎入世經歷了結……

欲知後事，靜待下週課堂分解。